音乐人苏阳:其实生命是可以用来“浪费”的

2019-06-14 18:09 音乐人苏阳:其实生命是可以用来“浪费”的已关闭评论

  
  “我现在觉得其实生命是能够用来糟蹋的,你发现你糟蹋掉的那些韶光才是真实的生命。”音乐人苏阳说。音乐纪录片《大河唱》将于6月18日上映,记录了苏阳和四位坚守土地的民间艺人的故事。
  “咱们怎样歌唱这条河?她还流动在咱们的血液里,咱们拥挤,却纷繁离散,咱们在日子的流动里吞没,每一粒沙都不会变回泥土。”苏阳在音乐纪录片《大河唱》中说。
  当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通勤的人群像河流相同涌上地铁,背着装皮影的匣子穿过沟沟壑壑的皮影匠们正在渐浓的夜色里挑起白布、架起鼓,借着灯光给荷锄归的农人演一出“胡人来犯”的枪林弹雨;平话匠正喝完三两白酒,兴味阑珊地倚着被子垛顺手拿起靠在墙角的三弦把悲欢离合弹拨给自己听。
  当城市一场大雨把行人困在写字楼,咱们寂然地低头看着手机,莹莹的一点光把人脸照出一个诡异的轮廓,唱着“花儿”的中年牧羊人正把羊群赶上山坡、山下他祖上带着六个老婆定居开垦、不断繁殖强大,子子孙孙盖的房子构成的村落正升起袅袅的炊烟;秦腔剧团正在一间破庙里盛装吼起“其声甚散而哀”的秦腔,并拧断一只鸡头,在纷繁溅开的血迹中扬起一把求雨的符咒。
  《大河唱》剧照
  这是《大河唱》中出现的故事,也是每一个当下正在发作的关于咱们所了解的城市和咱们目所未及的远方的故事。三年的时刻,1600个小时的写实印象,记录了苏阳和四位坚守土地的民间艺人:陕北平话人刘世凯、花儿歌手马风山、百年皮影班班主魏宗富与民营秦腔剧团团长张进来的日子。
  这些印象讲述了音乐在奔腾不息的黄河滨、在西北的高山旷野、沟沟壑壑中怎样野蛮生长;皮影、秦腔等撒播了千百年、通过一代代人的润色与诠释的艺术方法交到咱们这一代手中它们是怎样的相貌,又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在前面;对着神唱、对着羊唱、对着群山万壑唱的歌曲怎样进入盛行音乐,并作为文化基因寄存在新的音乐方法中去面对更广阔的人群、甚至国际;更为重要的,这些民间艺术贯穿了哪些人的终身,这些人是怎样用力日子着,从苦日子里挤出甜,并嘹亮地发出自己的声响。
  苏阳
  苏阳出生于浙江,成长于银川。16岁在西安上学时沉迷吉他,有了自己的乐队,而他音乐风格的转变源于他早年在西北相识的民间艺人,他将民间艺术的元素与现代摇滚拼合,作出极具我国意味的音乐。
  《大河唱》中的别的四位主角各有自己的故事:刘世凯是陕北定边人,他娶两妻生三子女,妻子先后逝世。他背着三弦,仗着偷学的一点不成系统的平话技艺,一路流浪,边学边说。他在村头小庙弹三弦,悲惨朴素地唱起神鬼、忠臣义士与公案传奇。马风山来自宁夏西海固区域西吉县,回族,他痴迷“花儿”,又由于唱“花儿”被认为是悖逆了自己的宗教、也与父亲发作嫌隙。魏宗富是甘肃省环县人,是黄土高原上的农人,也是“兴盛班”的皮影班主,农闲之时,魏宗富带着皮影班子,游走在环县北部的城镇之间。张进来是银川最大的民营秦腔剧团的团长,他的剧团应邀演戏,牵强维持着剧团的生计。
  秦腔团长
  《大河唱》是多义性的,苏阳的歌迷从中看到苏阳和他的音乐给养、看到苏阳几乎是“和盘托出”,他为什么痴迷、一个乡野间哼唱的调子怎样经由他的手里变成音乐节上一支让听众目眩神迷的歌曲;而对风俗民乐有兴趣的则能够看到在西北人们怎样播种、成婚、求雨、问神,看到一种文明方法的繁殖,看到一切土生土长的手艺在面对现代文明时的惶恐与焦虑。
  最近,汹涌新闻专访了《大河唱》主角之一的苏阳与《大河唱》编排辅导余曦。
  编排师余曦:用1600个小时的资料做减法
  《大河唱》的资料拍照历时三年,发明团队将摄影机架到最远的河滨,埋进偏远的土地里,采纳“郊野记录”的方法,与被拍照对象同吃同行,一起日子劳作,像种田相同耕耘了1600多个小时的日子印象。电影《大河唱》的编排师余曦于2017年10月进组,在三里屯的一个编排室开端看资料,1600个小时的资料他看了三个多月,之后开端搭要害场次。
  “一般的剧情片会有一个导演或首要的决策者,但《大河唱》是敞开的讨论模式,每个人提出自己的定见,比方中途参加的德国的编排师卡尔就曾提出一个特别诗意、很意识流的编排版别,我坚持的是一个强叙事的、逻辑头绪明晰的版别:以苏阳为首要头绪,跟到其他四个人的故事,以五个主角一起讲述。”余曦说。
  由于资料太多,编排师不能整体扫描再编排,只能一边看一边记住要害点,看到打动听的内容就剪一段,“比方苏阳和鼓手起争端的那个场景,我一看到就觉得这一段应该是我想象中的电影的最初或许结束,首先它是纪录片里很难抓到的一个戏剧抵触,其次这一段能够让咱们感觉到苏阳对他的发明理念的坚持。还比方苏阳在国外讲座的时分一个听众对他提出质疑,也有一个小抵触,我马上觉得那一段正好和苏阳与鼓手的抵触构成对比:一个是鼓手说苏阳不符合西方的理念,一个在国外有人责备苏阳不行我国,这个头绪就建立了。”余曦说。
  余曦说编排便是做各种取舍,“100分钟以内,你保存某一段你必定就要抛弃什么,甚至稍微改动一个观念便是整个故事的乾坤大挪移。比方咱们曾测验用四季的理念拼四个人的故事,但后来觉得这样做限制太多,所以改用从表达和心情还有音乐的感觉上去推进故事。还比方苏阳在国外处处找面,他觉得只要拿筷子吃到面心里才结壮,这样的细节很有意思,但后来组织故事时没有这条头绪,最终也就没在影片中出现。”
  详细编排中,咱们也提出各自的定见,比方《大河唱》的制片人包晓更提出“要让观众喘息”,空镜便是观众能够喘息的地方。“比方黄河的空镜,其实是有一个航拍组,拍了许多大片感觉的、很天主视角的黄河的空镜,但是剪片子时我发现这种镜头显得很mv,而且也很难伴奏,后来通过拉锯,咱们用了一些相对平拍的镜头。比方羊的空镜,羊是宁夏或西北的一个符号,所以让它重复出现,还比方苏阳演唱会出现了贺兰山壁画的图腾,也是羊。”余曦说。
  《大河唱》的编排很早就确认了不做专门的伴奏,这就对编排师提出要求:一切的音乐只能从苏阳的音乐去找,其他的民间艺人的音乐只能是作为叙事或他们的表演的音乐。“歌曲有自己的表达、自己的气场和生命,你怎样让它融到一个电影里还让电影自己主体也建立,这个便是要揣摩的。我就一首一首听,看能不能有化学反应。比方有一段老魏用牛耕地,我放了苏阳的《牛拉车车》,我自己就觉得太配了。”
  《大河唱》剧照
  【对话苏阳】
  汹涌新闻:怎样理解影片中你和其他四位民间艺人的联络?
  苏阳:我算是一个头绪,摄像机驻守在他们家里拍照的资料都比较日子层面。他们的那种实在日子跟我的日子地域性上很挨近但是又是不相同的日子,他们更多地出现了那种日子的侧面。
  那天制片人雷建军老师说,我是站在一个圆心往外看圆周,而观众是从圆周来看圆心。我最早的一个简略的初衷便是希望能梳理出从民间艺术到现代艺术的一个转换,能够更关注到西北黄河流域的这样一种日子,出现这种肌理,这种肌理或许很难用先进或落后去判别,每个人都因价值观不同有自己的不同的观点。
  实际上纪录电影的魅力就在这儿——你不知道下一步会发作什么。我其实是带着现已消化的来自母体的养分去测验,我想要走的更远,包括我和国外的同行聊天,我发现音乐不该该是一个地域概念,它是国际化的。我携带着从民间艺人那学来的和我自己发明的走到那么远,但这条头绪的另一端始终连着这些人与这块土地。
  汹涌新闻:你在介绍自己的乐队时一向说“咱们是一个受西北民族音乐影响的国际盛行乐队”,你怎样去定义自己的音乐呢?
  苏阳:在外面咱们要么说咱们是民族摇滚,要么说是民谣,我说我这便是盛行金曲,我其实也是为了吹嘘的,我才不在乎什么分类,这就跟我没联络,我的主张一贯是打什么标签好卖就打什么标签,由于这东西的发作其实不是预设的,我没想过一定要参加民歌或参加什么。我有许多作品底子就跟民歌没有直接联络,其实就仅仅用民歌的一种操作习惯去写,严厉含义上来说现已脱开这个母体。我后期有些歌也不用什么唢呐、大鼓这些标志化的东西,因而没必要总是强调这些。
  我觉得任何东西它都是一个进程,我觉得学到他内涵的思想与知道方法以后,你能够把方法去掉,往往更质朴的东西、更简略的东西或许更国际化。
  汹涌新闻:所以从民歌到你的音乐,它中间是脱离了什么?又参加了什么?比方你最火的《贤能》《凤凰》,你是怎样从民歌中改编为现在的样子?
  苏阳:《贤能》我自己一开端没太注意到,这首歌是唱片公司老板们都特别喜爱。我觉得《凤凰》当然好,《凤凰》是一个典型的我国式的调查和表达,它没有告诉你它的心情多哀痛,它仅仅用言语给你描绘出了一个画面,便是“尕妹妹牡丹我花园里长,二阿哥是空中的个凤凰,我悬来悬去的,个没梦想”。他是很朴素的我国人式的“比兴”的方法,这是对我来说触动很大的一个方面,后来实际上第二张专辑到第三张专辑其实都延续的这个,而不是说那个乐器。
  《贤能》我一开端用的板胡,然后特别标志画的在配器上也是吉他,也吸收了三弦和乡村吉他的那种风格。一开端是瞎编的,编完了以后演得多了你自己会觉得它其实便是你年轻时分听过的那些东西的消化和反映。
  汹涌新闻:一开端都是瞎编的?
  苏阳:编便是要瞎编,千万别正规编。我觉得没有人有必要是给自己定型。你先瞎整,你瞎整东西必定便是你最想弄的东西,别管什么你就瞎试。
  你说《贤能》它算什么?民谣还是民歌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觉得这首歌在我第一张专辑里不是最好的作品,但我到今日还在吃这首歌的成本,我到今日也不太能想通这件事。做音乐真的不是一个简略的配方,一会儿就能说清的。从前我的音乐也是那种模仿式的,说白了便是拿西方的配器编曲,然后再写我国词。
  但是你真实触摸到民歌,你触摸到花儿、触摸到信天游的时分,你会发现其实不是咱们小时分那种简略地去用一个豪放的什么凄凉的定义就能归纳它的,它里边蕴含了日子在这个流域的祖辈的表达方法。
  “青石头青来蓝石头蓝,青石头的跟儿里青着;阿哥是孔雀着虚空里转,尕妹是才开的牡丹”便是类似这种东西在咱们从前的那种所谓的国际化的歌词里边是很少能见到的。这个系统跟我从前触摸的系统不相同,他是一个概念化的东西、他背后是有他的思想的:他怎样看这个工作、怎样来描绘这件事,怎样来唱这个人和日子的联络,人和艺术的联络。
  民歌实际上是一个集体发明的进程,通过无数人的演绎,撒播下来的是最具共性的、最让人有共鸣的一个东西。比方我觉得“花儿”是个非常敞开的东西,它不回绝以任何方法往里边加词,它的旋律就那几种,但是每个人唱的时分能够临时自己随便编词。
  《大河唱》剧照
  汹涌新闻:所以你更多的是学习了民歌的一种表达方法和思想,那这种表达方法出现在你的音乐中是怎样的?
  苏阳:最首要的便是旋律和歌词,这实际上是我国民歌最显着的特长。比方《贤能》,严厉说它的发明含义没有那么大,由于它是脱胎的,它就两句“石榴子开花嘛叶叶子黄呀,姨娘嘛教子女贤能”后面的都是我顺着写的,词是自己作词,旋律还是用这个旋律。
  我的习惯便是副歌部分跟主歌部分要听起来不相同,它节奏要有一个新的对比,但是它要有一种旋律的内涵联络,《贤能》在KTV里边最嗨的其实是“你是世上的奇女子呀”,这个便是我写的,我是怎样甩掉它原来的旋律和节奏的,我没必要就说这个细节,起码它跟前后是有联络的,这个是一个脱胎的进程,便是你在它的母体上发作了一个新的选择。
  汹涌新闻:回到《大河唱》,其间的几位艺人你触摸下来的感觉是怎样的?
  苏阳:我和他们都知道了十年以上。魏宗富我触摸得少一些,我便是那年春节的时分做第二张专辑,其间的《喊歌》便是受皮影里边一个唱段的影响。那首歌特快、特剧烈,便是受了环县皮影的道情的影响。我觉得这个片子把他们都拍成那种活生生的人,我觉得这一点挺好,而不是那种概念化的民歌手,概念化的农人,脸上永远是那种朴素的那种表情,然后什么都不懂的,他们有实在日子的一面,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汹涌新闻:《大河唱》里边有没有你特别喜爱的镜头?
  苏阳:那个马风山站在山顶说我爷爷带着六个老婆到这儿然后他就边唱《河州三令》就一向边唱边往山顶走。我觉得那段就特感动,他说了一半就开端唱,我觉得特别好,那种镜头特能打动我。
  皮影
  汹涌新闻:在西北区域的许多艺术方法是以走艺的形状,比方唢呐匠班子、皮影班子走过山谷,从一个村子去另一个村子,包括《白鹿原》里出现的艺人们面对着空阔的原野唱。那么这种意境化的东西怎样出现,或许歌词和旋律能够出现,但是怎样重构某一种民间艺术存在的语境呢?
  苏阳:这个的确变化了。但是那些打动我的东西恰恰都是包含着人类最原始的情感的,你会发现节奏响起的时分,人类如同那种种族性就能被激起。或许我后期就要更多把眼光着力于调查这个工作,我觉得或许国际化对我来说不该该是一个地域的概念,我觉得是人与人表达和情感的间隔,便是你越能到达人类的共性,它就应该是越国际化的。
  汹涌新闻:你有没有那种关于一些传统的文明逐渐在消失的焦虑?
  苏阳:这个我从第一天就接受了。我看到的现状如果跟电视上演的那样,他们过着幸福充足的日子、唱着幸福的歌,我就不会去找他们,我找他们就想到了他们必定跟我相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人面对的更多的便是失掉。
  一开端我是有时刻去跟他们瞎混,老刘他们盐池有个唱花儿唱的特别好的歌手,我每次去都喝得杂乱无章的,他太爱喝酒了,就咱们在一块真的没说过几句正经话。但是喝到后半场他心情来了你底子拉不住他,他能唱一夜花儿。
  我觉得那种这种东西才是一种真实的学习,你其实会忘了什么是唱歌什么是音乐,你就记住有一个人从前唱过歌,从前为他的这种心情去唱。
  我现在觉得其实生命是能够用来糟蹋的,你发现你糟蹋掉的那些韶光才是真实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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