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捞面条

2019-06-11 19:25 一碗捞面条已关闭评论

到洛阳出差一周了。
下午忙完,我便抉择回趟老家。落日余光游走在城市高楼的轮廓中,板滞大街上车来人往。我不喜欢城里的热闹,会吓跑落日,家里这时分,风是轻的,郊野是静的,落日是害羞的。
大巴车只到镇上,离老家还有十里路。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喊我,是父亲。父亲一手接过我行李,一手拿着手机说话:“接到了,接到了,咱们就回来。”说罢把电话递给我。电话里母亲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说:“妈,我想吃你擀的捞面条。”
门前小土坡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生疏而拘束,如同把我当成远方客人。得知我要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正朝着门口箭步走来,她打量着我一向笑,拉我进屋。
“快坐下,坐车很难过吧?”母亲像个得到心爱玩具后的孩子般振奋,我便坐在沙发上。
“去洗洗手吧,一路上出汗多”,我刚要启航,母亲又匆促暗示我别动,对我说:“我给你端来,你别起来。”不等我回话,回身到宅院里了。
母亲端来水,递给我毛巾,回身又小跑着到厨房去了。我知道母亲在给我做捞面。记住初中时分一天上午放学,由于母亲忙农活做饭晚了,我一气愤准备不吃饭就上学去。母亲也是这样让我坐着,回身小跑到厨房为我做捞面。
吃了无数次母亲做的捞面,但从没仔细看过她擀面条的姿势。想到这里,我悄悄来到宅院里,厨房门开着,我站在离厨房几米远的当地,正好可以看到母亲。
厨房里装的仍是从前那种白织灯,夜色包围下加上腾空的水蒸气,白织灯宣布的朦胧光线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母亲就在灯下,正用擀面杖擀面,擀面杖很粗大,她如同要用很大的力气。面团在前后滚动的擀面杖下由高低粗糙变得逐渐平整,总算像一张纸相同平铺在案板上。就像从小到大我走过的路,多少荆棘坑洼,都被母亲用双手铺平。
我想母亲从前必定也是这样擀面条,仅有变化的是她双手,从前也是白嫩光滑,现在粗糙布满老茧。母亲突然昂首看到我了,匆促出来,问我是不是饿的受不住了。
我慌忙之间连句完好的话也说不出,只对她摇摇头,不再看她,一个人回到屋里,坐下等着。
不一会母亲就端着一大碗捞面走进来,我启航要去接,她大叫:“你别动,碗很烫。”我便又坐下来。她把碗放在我面前,递给我筷子,催着我赶紧吃。
母亲总是这样,吃饭时分总要敦促我趁热吃。从前听到她催,心里总是一阵怨气,偏慢吞吞不紧不慢,任由她唠叨。今天我却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到嘴里。
“别那么大口,小心烫着。”
我点点头。
“对对,放点醋,这样好吃,我去拿。”
她回身去厨房拿来醋,给我碗里倒。
“怎么样,淡不淡,再放点盐?”
我摇摇头。
“吃肉啊,那是我专门放面里的,快吃!”
我夹起一块肉吃在嘴里,她这才算满意,站在一边看我吃。我没有劝母亲去吃饭,由于我知道,我没吃完,她不肯去。
一碗面吃完,汗水顺着脸颊淌下,这捞面味道,一半在嘴里,香而纯,另一半在心里,有点酸楚。一小滴液体流进嘴里,涩涩的,咸咸的,不知道是汗,仍是我眼角渗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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